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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始无终

忘言的空间作者:忘言 [我的文集]
来源:美文亭 时间:2017-07-21 19:44 阅读:95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我立在熙熙攘攘的街道,望着人们。

这么多的人,若是在上方的高楼俯瞰,必定像极了蚁群。它们仅接受两个指令,就能有序而庞大:搜索,搬运。小时候,我曾做过残忍的实验,就是将一只蚂蚁杀死,并擦去其留下的恐惧信息素,等待下一只蚂蚁经过其尸体。大量的杀戮只显示:它们不会为同伴的死害怕,甚至会利用好尸体,作为便利的食物。

可无论怎么说,从我这个角度,怎么也看不出人像蚂蚁,毕竟人是不会长着触角和大颚的。原来这是像翻流的波浪。人们行走,一起一伏构成简单的波,每个波都会像根本没有碰到过另一个波一样,继续朝原本的方向前进。彼此独立的个体清晰而笃定地涌动。最终,每个水滴,每个波都找到了方向一致的水流,它们汇集、团聚、增强,直至拍击崖岸,流进了玻璃围成的岩穴。

我依旧呆呆地观察着人流,突然意识到这每滴水都知道如何跟随风和浪,他们如此坚定,以致海浪会变得越来越高,并且坚硬得像石头,摧毁沿途的一切障碍。那么我呢?我的目标在哪儿?由于刚才的联想,我忘了为何在这里?又为何看着人来?有可能是那浩大的场景吸引住了我,使我暂时忽略了血液的流动。

但是我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,现在是时候回忆起我离去的道路了,况且正不断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。当我接收到足够的怀疑信号,便踌躇起来。我明白人是敌视异类的,他们生来就讨厌与普遍对立的事物。对未知的畏惧令他们拒绝面对与众不同的事物。所谓吃螃蟹的人,也一定是在消灭未知的心理下行动的。一旦现实填不满他们的欲望,他们便将未知转变为已知,以求得到更多。

没错,他们现在只是审视我,不至于消灭我。毕竟我对他们的影响不大,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。虽然这样想,我却仍然感到恐惧。不行,我必须找到我的目的所在。是的,我存在于此的意义。我的手心不禁出汗,皱起眉,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深入思索起来。

相信我正在这里,因为我听到了外界的喧闹,触到了燥热的风,感到了都市的压抑。可是为什么呢?父母将我孕育,是由于千万分之一的概率,构成受精卵的精子和卵子结合。同样,我经历过的一切充满了偶然。但我相信,如此的巧合只意味着必然。我的存在一定有意义。存在是为了防止消逝,所以我畏惧死亡。死亡是绝对的未知,对于这个领域,从来没有无私无畏的人去探索,相反,人们尽量避免与它相遇。我从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与它迎面而撞。

或许是因为我们过于盲目,盲目到不知生之义,却相信需要生。结果,生便成了社会上默认的模式和习惯。不对,这些都不会是最终的答案。那又是什么促使我们忍受这世界?难道是希望?因为有了一星半点的希望,无论是已有的,还是将来的,我们是朝着希望前进的吗?

突然,我怔住了,感到脊背轻微发麻。城市的阴霾好像散去了,不料焦阳钻入了水泥丛林,炙烤起这盘人肉杂烩。额头的汗珠从鼻尖滴下,扎了根似的腿肌肉酸痛。但我躯壳所承受的痛苦,被另一种由心而发的恐惧冲淡了。我究竟还在这里吗?

正当这时,我睁大的双眼分明看到,愤怒的人群从四面八方狂涌向一点,而我正在这一点上。它们长出触角,探测到目标,一个个大颚或开或闭,想要击碎敌人。我必须逃跑,可是我的腿也竟然在阻挠我,固执地不肯后退半步。结果我的身体倾斜,我的思想即将陨落……

“嘿!”一个拿着公文包疾走的男人,一脸怨气地看着我,认同看到一个该被淘汰出社会的傻子,“干什么呢!撞人!”他并不指望我的道歉,就匆匆消失了。

我呆了一下,周围都恢复了原样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我居然走了起来,流入人群中间,隐去。没有人还能找到我,因为我成了所有人。没有人继续立着。没有人继续询问。没有人知道答案。因为没有答案……

阳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平和的脸上,街道重归宁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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